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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字漫话】郭有生:特殊造字趣话
admin 2019/7/29
本文导读关键字:特殊造字趣话 郭有生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特殊造字趣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郭有生 


       汉字有些特殊造字法很是有趣。

       以字造字,就是这么一种情形。这种方法孙常叙认为属于转注:“古代汉语分化造词的书写形式一般不出象物、象事、象意、形声四种方法的。但是,有些分化造词是在被分化词的原有书写形式上,改变或增添部分笔划以造成相应的新词的书写形式的。这种写词方法叫做‘转注’写词法。这种写词法,由于它使用了人们已经熟悉的词的书写形式,便于联想到和原词有关而又有不同的分化词,所谓‘建类一首,文意相受’也是很富有群众基础的。”这种转注有人认为有五种具体方法,即“变笔”、“增笔”、“减笔”、“反转”和“倒转”等。
      比如“申”,甲骨文写作“申”,像闪电的形象,后来“申”用来表示地支,就或加“雨”字旁为“電”,或“申”字中间一竖加个弯钩,而成“电”,这就是用“变化”之法,所造的一个字。古代“母”假借表示否定的“wu”,于是连接“母”中的两点而变成“毋”。
      “夕”,甲骨文写作“夕”,像一个月牙的形象,表示夜晚的意思,那么月亮怎么表示呢?就是在“夕”中再增加一笔而成“月”,这就是“增笔”之法所造的字。“乂”也是如此,本来这个形象,像是一把割草用的剪刀形,表示“割草”意,假借为“義”,后来为表示其区别,而加了一点,而成“义”。
      “乒乓”二字,显然是从“兵”减笔而来。再如“有”字,删去偏旁“月”中间的两横,就成了“冇”,表示没有的意思,显然这是“减笔”之法。如“片”字,就是从已有的“木”字造出的。“木”从中一劈两半就是“片”(片)。《说文解字》解释说“片,判木也。从半木。”再如“子”(子)字,如果失去两臂,就是“了”(了),《说文解字》说“了,尦也。从子无臂,象形。”如果只是失去右臂,就是“孑”,所谓“孑,无右臂也。从了、L,象形。”如果是失去左臂就是“孓”,许慎解释说“孓,无左臂也。从了、J,象形。”曾记得在白云观玩,看到一个甶子庙,不明白什么意思,后来看申飞雪的《白云诸神》,才明白“甶”这个字,来源于“鬼”,其字减去底部,只留“鬼”头,来表示鬼头的意思。原来是鬼的领导,难怪庙中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。
      “后”,甲骨文写作“后”,像一只手搭在口上,吆喝命令,上古称君主为“后”,后来专指帝王的妻子,属名词,是表意性的造字。那么表示有职权,能发号施令,有“主管的意思,人们反转“后”而成“司”。再如“可”是可以的意思,那么表示“不可”的意思,就反转“可”而成“叵”了。“上”与“下”就是一颠一倒的“倒转”造字法的产物。再如“子”和“㐬”,在甲骨文中也是一对倒字。
        还有一种合字,也挺有趣,如民间把“招财进宝”组合成一个字。其实汉字中早就有这种现象,如歪、甭、嫑、孬、嘦等等。再如“砼”,是1953年结构学家蔡方荫在教学时,对经常出现的混凝土,感觉表达时有些累赘,所以以混凝土浇灌而成“人工石”为基本构思而造的一个字。历史上武则天不是为自己造了一个“曌”字吗,是日月悬空,普照万物,故自称武曌。
        章太炎在《说文解字序讲稿中》说:“居今而言,八卦与文字未必有关,其所以首举八卦者,大抵初造之文,有若 干字取诸卦象。☷(坤三断)为水,益字从之。☲ (离中断)为火,古之火字作火。☰(乾三连)为气, 天积气也。气作气,义与天同。☷(坤三断)为州,汉人书坤作川,地之大者,无逾九州,故州字重川而 书作州(篆文)。其余震、兑、艮、巽,不与初文有关。盖造字时去取各有宜耳。”这是又一种特殊造字。
       还有一种借形表意,也是一种特殊的造字法。如“囧”,本来古代已有其字,如《韩愈诗》“虫鸣室幽幽,月吐窻囧囧”,是明亮的意思,本来是个象形字,像窗户上有棂格,写隶书的人会发现“明”字中的“日”,在隶书中就写作“囧”。许慎解释说“窻牖丽廔闓明,象形。”而有人看到这个“囧”,外框像一个人的脸盘,而内部的“八”,像紧蹙下垂的眉毛,而下面又是因发呆裂开的“口”,于是依据这个形态表示郁闷、尴尬、悲伤、无奈、困惑、无语等等意思。再如“槑 读音MEI,古同“梅”。这个“槑”字由两个“呆”组成,因形得意,看起来左也呆右也呆,真是呆呆的,于是在网络语言里被用来形容人很傻很天真。陕北方言词里有“日”一词,原来甲骨文“日”写作日,指有黑子的太阳,而陕北先民却以此字因形得意,外边的圆圈指女阴,而内中一点指男子阳物,有男子性交之意。
        历史上,有些字,也有些特殊,是有名有姓之人造的。如“隋”,据说隋文帝杨坚夺取政权后,因自己曾是随国公,后为随王,所以改国号为“随”,但一想“随”字有偏旁“辶”,有来去不定“走”的意思,所以改“随” 为“隋”。南宋吴曾在《能改斋漫录》(卷一)中载:“隋字古无之。文帝受禅,以魏、周、齐不遑宁处,恶之遂去走,单书隋字。犹后汉都洛。以火徳,故去水加佳也(雒)。”,这样改好吗?南唐徐锴在《说文系传》中就说:“隨文帝恶隨字为走,乃去之成隋字。隋,裂肉也,其不祥大焉。殊不知隨从辵,辵安步也,而妄去之,岂非不学之故。”当然近人考证,这个“隋”字,其实早就有了,古碑帖中“随”和“隋”通用,早在《庄子•让王》中,就有这个字:“今且有人於此,以隋侯之珠,弹千仞之雀,世必笑之。是何也?则其所用者重,而所要者輕也。”与这类似的如五代十国南汉高祖刘䶮,本叫刘岩,取易经“飞龙在天”之意,造了这个“䶮”字。
       一些文人墨客,根据需要也自己造字。比如,你看《红楼梦》时发现,那时还没有“她”字,1920年9月,正在英国伦敦的刘半农,写了一首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的著名情诗,首次创造应用了“她”,最后竟然获得了社会的认可。原诗是:
       天上飘着些微云,地上吹着些微风。啊,微风吹动了我头发,教我如何不想她!
       目光恋爱着海洋,海洋恋爱着目光。啊,这般蜜也似的银夜,教我如何不想她!
       水面落花漫漫流,水底鱼儿慢慢游。啊,燕子,你说些什么话,教我如何不想她!
       枯树在冷风里摇,野火在暮色中烧。啊,西天还有些残霞,教我如何不想她?  
       齐白石也创造过一个简化字“烤”。邓拓《燕山夜话》中《“烤”字考》有这么一段文字:
       前几天,一位朋友给我写来一封信,他说:
     “烤肉宛有齐白石所写的一个招牌,写在一张宣纸上,嵌在镜框子里。文曰:‘清真烤肉宛。’在正文与题名之间,夹注了一行小字(看那地位,当是写完后加进去的),曰:‘诸书无烤字,应人所请,自我作古。’(原无标点)看了,叫人觉得:这老人实在很有意思!因在写信时问了朱德熙,诸书是否真无烤字;并说,此事若告马南邨,可供写一则燕山夜话。前已得德熙回信,云:‘烤字说文所无。广韵、集韵并有燺字,苦浩切,音考,注云:火干。集韵或省作熇,当即烤字。燺又见龙龛手鉴,苦老反,火干也。’烤字连康熙字典也没有,确如白石所说,诸书所无。”
      这类例子还有,如鲁迅造了“猹”这个字。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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