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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点评艺苑3】郭有生:怀素《自叙帖》
admin 2019/8/22
本文导读关键字:怀素 自叙帖 郭有生 点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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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欣赏怀素的《自叙帖》,让我联想到陆羽的《僧怀素传》,其中谈到的多个书法大家和他自己的观点: 

       唐太宗——以献之书如凌冬枯树,寒寂劲硬,不置枝叶。
       张旭——孤蓬自振,惊沙坐飞,余师而为书,故得奇怪。凡草圣尽如此。
       邬肜——草书竖牵似古钗脚。
       颜真卿——师竖牵学古钗脚,何如屋漏痕?
       怀素——贫道观夏云多奇峰,辄常师之。夏云因风变化,乃无常势。又遇壁坼之路,一一自然。
       这些观点,怀素都有所汲取,而他自己站在巨人肩上,显得更胜众人一筹。
       唐太宗把王羲之父子书法进行比较,认为王献之的书法如入冬的枯树,不添加一点绿叶(“枝叶”是偏义复词,偏于“叶”),也就是没有那些妆饰性的华美笔法,所以从通感的角度来说,让人觉得寒冷、寂寥、劲硬。怀素的《自叙帖》,显然也追求质朴之风,起收之笔没有那么多的方圆等变化,使转又以平动为主,如篆法用、飞动。
       张旭用了一个比喻来谈草书,说草书的使转,就像断了根而孤零零的沙蓬在风中自然上下跳跃飘动,又像受惊的沙子顺风飞旋,自然、流畅。这一点怀素何尝没有做到呢?他在《自叙帖》中,少筋节,多简洁,减弱了对运笔速度的约束,于是出现了“奔蛇走虺势入座,骤雨旋风声满堂”的情景。
       邬彤谈草书,说竖画紧收涩进如古代金钗的腿儿一样紧劲有力,注意这儿的“脚”,古代指“胫也”。这种效果换一种说法,大概如米芾所说“如壮士拔剑,神彩动人”吧。 颜真卿这幅作品,如黄庭坚所说“藏真妙于瘦”,瘦而刚劲。
       颜真卿却和古钗脚对比中,提出了“屋漏痕”的概念,更是追求自然、圆活而又沉着。对此怀素“抱颜公脚,唱叹久之。”从《自叙帖》来看,力透纸背为沉着,笔正势飞为圆活,抱朴蕴道为自然。
       怀素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,他用了两个比喻。一个喻体是“夏云”,取其“因风变化,乃无常势”之意。我们知道书法讲究变化,一是对比性变化,如方圆、疏密、擒纵、开合等等;一是多样性变化,如同是方笔起笔,但轻重、方向、藏露各不相同。而怀素用“夏云”来比喻,显然突出了多样性变化,这符合“多样统一”的美学原则,看他的《自叙帖》,变化多端的使转,就是如此。另一个喻体是“壁坼之路”,就是像墙壁裂开缝的纹路一样,比喻自然。这符合道家的“无为”思想,“无为”才能达到自然。 怎样才能达到“无为”,一是不要刻意为之,时有在心静意闲的潜意识下用笔,自有一番情趣,所以连他自己在《论书帖》中,都说“所颠形诡异,不知从何而来,常自不知耳。” 一是少装饰,多质朴,多装饰是有为之举,少质朴是妍丽之心。一是有庄子所谓的“逍遥游”,运笔自由驰骋,不为规矩所束缚,达到无法之法的境界。古人把书法分为能品、妙品、神品和逸品,其逸品就是如此。这样的作品对草圣来说是如宗炳所言“含道暎物”,而对欣赏者来说则应当“澄怀味象”。
       邱振中在《关于笔法演变的若干问题》一文,对《自叙帖》的分析,正合此理:“笔法与章法相对地位的变化”一节中,对《自叙帖》笔法与线条结构作分析如下:“《自叙帖》中虽然偶尔可以见到被简化的绞转,绝大部分线条却是出自一种简单的笔法——中锋不加提按的运行,这就是通常认为《自叙帖》出自于篆书笔法的由来。怀素牺牲了笔法运动形式的丰富性,换取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线条结构不可端倪的变化。《自叙帖》中字体结构完全打破了传统的准则,有的字对草书习用的写法又进行了简化,因此几乎不可辨识,但作者毫不介意,他关心的似乎不是单字,而仅仅是这组疾速、动荡的线条的自由。这种自由使线条摆脱了习惯的一切束缚,使它成为表达作品意境的得心应手的工具。线条结构无穷无尽的变化,成为表现作者审美理想的主要手段。它开创了书法艺术中崭新的局面。速度是作者的另一种主要手段,但是《自叙帖》中速度变化的层次较少,因此线条结构变化比质感的变化更为引人注目。笔法的相对地位下降,章法的相对地位却由此而上升。”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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